山间何所有

山间何所有

13-10-23 10:49:25, 分类: 远游无处不销魂

  这日,天清气朗,脉望兄如期而至。忽念起我们未履的重阳登高之约来了,冗冗俗事,负大好秋光,何不即刻抽身前行?

  出白鹭郡南数百米,即可入大雄寺山间竹径。如果有友同行,我总是会选择大雄寺边的语儿古道登山,这一路的清幽和野趣,堪为文化村一带山岭之最。与大雄岭一别已数月,只见路边佛舍墙檐一新,延宕数年的大雄寺工程显然是要收尾了。山道伊始,可见小湖一片(据说曾为宋代水库),有一人垂钓,只可惜水色不复从前的幽碧,想来是前不久台风肆虐之故。

  我们一路前行,众尼的诵经之声渐远,脚下的语儿古道却渐宽,宽到车行无阻。我不禁诧异:记忆中的那条松篁夹道、苔痕青阶的山径怎么就成了一条黄泥土路了呢?那曾经充满韵律的青阶石子叠致相间的小径啊,不见了满地褐色的松针,也没有了踏在石子上细碎的跫音。我愈走愈懊恼,一路都在和初次登临此道的脉望兄抱怨:“你看,这里原有一条小溪穿过,溪边连绵的是成片成片的野草莓啊,还在开满白色小花的时候,我就憧憬着她们结出红红浆果时诱人的模样了。可是现在……”我们没有上到山顶就不得不折返了,因为越走到深处,山道越窄,再往上连路都无法辨认了。想必是寺边修路时,山道上鲜有人迹,路边的丛草灌木一点点地侵袭过来,渐渐遮蔽了原来的石径。可是在那些石隙间,我发现了结着粉红花蕾的水蓼。这是我与妹妹儿时在乡野间玩耍时最常见的湿地野花,怎么也长在这里?水蓼清润光鲜的色泽,忽然令我心生感动:她们仿佛一直生长在清溪边,从未离开过水的滋养。

  下山时,我们惊讶地注意到路边的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就匍匐在一小片黄泥土上,可是她的每一个叶片都舒展自如、青润欲滴。哪怕是经历了人工拓路的暴虐,纤尘不染的她依然向你展示了最朴素最坚韧的美。“为何你见不到过去的景象就感到失望?为何人工的痕迹就不入你眼?你看,这一路走来所见的野花野草,哪一个不展现了她们旺盛的生命力呢?哪怕是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也能安然。” 脉望兄的一席话,忽令我记起数日前我们共读的《凌虚台记》来了:昔者荒草野田,岂知有凌虚台?台之复为荒草野田,亦不可知。物之废兴成毁,皆不可得而知之。安然于拓路劫数的野草,便是苏轼文中的“世有足恃者”,故能不在乎路之存亡。你既然接受了花开花落的必然,为何却不能了悟石径古道的存亡也是一种起落的必然呢?

  山间何所有?除了不堪与赠的岭上白云,更有随手可采的花花草草。姑且让我们用瓶插将山里的秋光在家中绵延吧。

  清丽、淡雅的雏菊,显然最合我的意趣,信手拈来,她就风姿绰约了。
  水蓼费了我半天心思,直到找到一个“雪夜访戴”的笔筒,才大功告成。自觉此物参差错落,颇有一丝斜生水边意。这瓶花算是给妹妹的礼物,过两日她见了定会忆起儿时之趣吧。
  可是面对脉望兄看中并连根挖回的一株野草,我却是一筹莫展。这株小青菜模样的草,我摆弄了半天,也显现不出丝毫的美感,就在我打算丢弃的时候,脉望兄才过来大显身手。

  原来,我们从山中采回的乃是我们各自心中的花草,在采撷的那一刻,我们已经在脑海里暗暗将她们的美定格。这便是我怎么也插不好那株“小青菜”的原因。所有的花插,其实表达的都是我们自己;甚至,在她们被选择的一刻,就被附着了所要讲述的故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我执”呢?

图:2013/10/21 见: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da89f40101eah1.html#comment
文:2013/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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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爸老妈住在郡北,俺国庆刚去那里~~
13-11-24 @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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