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可骂人

09-11-06

Permalink 19:02:04, 分类: 野狐禅, 读书闻香

童言无忌可骂人

最近读了一本《脏话艺术史》,澳洲女作家露丝.韦津利所著,看得很高兴,也很受启发,中国的骂人话更加精彩,我很有计划来写一写,先写鸡巴,接着写操,然后是他妈的,不一定写得完,写到哪算哪儿,反正只是好玩,不是为了赚钱。

这是什么鸡巴东西

历史上有三个人口才最好:希特勒、奥巴马,还有一个是我初中时的班长三驴子。奥巴马擅长排比,就职演说时说了好几遍“yes wecan”,三驴子同学同样擅长排比,不管向他请示什么,他都会翻着白眼牛逼轰轰地回答:不行,那不鸡巴行。


“那不鸡巴行”这句子很古怪,怪就怪在凭空多了一个鸡巴。和所有电视上翻着白眼牛逼轰轰的大人物一样,三驴子同学善良而又质朴,一年四季都穿破裤子,十分平易近人,所以我们断定他没有恶意。可每次向他请示,他都要回你一个鸡巴,由此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大人物的鸡巴并不是真的鸡巴,而是他们的权威。鸡巴人人都有,权威则未必,俗话说的好,没种骡子有种驴,那么长俩鸡巴的就是那些带保镖的大人物。一般说来,健康的鸡巴只在性欲发作时勃起,大人物不然,一年四季都直翘翘的,否则权威何来。当然你也可以反过来说:他们的权威算个鸡巴。首先声明:这话我不负责,如果有关当局要抓人,这可是你说的。


在丰富瑰丽的汉语词汇中,有一个词最聪明,最狡猾,也最善变,它就是鸡巴。黑旋风李逵看谁不顺眼,就骂他“贼厮鸟”,这只鸟就是鸡巴。有次我在四川看到两车相撞,两个司机像约好了一样:同时下车、同时乱转、同时大叫“锤子”,不明内情的还以为是基督徒在呼唤他们的主,其实说的也不过是那玩艺儿。王小波特别喜欢描绘他的小和尚,这和尚一尺来长,红通通的,宛如剥了皮的兔子,说实话,我很喜欢王小波的作品,可私下里还是有点怀疑,这东西儿长到一尺来长也太恐怖了吧?网上的色情小说够能吹了,自叙也不过十六七公分,如果王小波没撒谎,估计跟嫪毐有的一拼,后者是名副其实的“古巨鸡”,可以拿鸡鸡转动车轮,话说公元前的车轮可不是玩的,全部实心原木,一个至少一百公斤,所以秦始皇他妈好喜欢好喜欢,喜欢了之后就封他做长信侯,这称谓很古怪,我怀疑是他们俩床上的暗号,如你所知,炸药的引信长,燃烧时间必然就长,轻易不会爆炸,一炸就不得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伟大旗手江青同志也说过类似的话:主席真伟大,什么都伟大。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我不太同意,据我观察,那玩艺儿的长短跟人品没啥关系,否则孔夫子裆下就该长条驴鞭。我们甚至可以假定这二者成反比:人品越好,鸡鸡越小,肾亏高于一切美德嘛。比如海豚王子维塔斯够高尚了,据说下面早就割了个干干净净。电影《鹿鼎记》中,韦小宝对着一罐罐泡萝卜样的物事啧啧赞叹,海大富在旁边傲然解释,说萝卜们都是从太监胯下切来的。这场景让我十分感动,忍不住泪流满面,试想一下:那些伟大的太监们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啊,为了中华帝国的繁荣,为了后宫的和谐稳定,他们不惜自残肢体,忍痛割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鸡巴精神呵。


把鸡巴叫做和尚并不是王小波的首创,在《金瓶梅》第49回,这和尚真的粉墨登场了,美国学者浦安迪读得仔细,说那卖春药的印度和尚十分吓人,穿一领肉红直裰,豹头凹眼,色如紫肝,满嘴蓬松的大胡子,看着很威风,其实无他,只是鸡巴的化身。《笑林广记》也有这样的记载,比如那个著名的笑话:“肚皮以下,就是贫僧”,我读了以后如获至宝,遮遮掩掩地用在了自己的小说里,没办法,古典文化太鸡巴博大精深了。


根据1904年出版的《俚语及同源词辞典》,有两个英文词变化最多:一个是阴道,有700多种说法,另一个就是上帝。中国学者很少做这种研究,但我相信鸡巴的变化不会少,把各地方言都算上,肯定是个庞大的数字,就算比不过英国的阴道,至少也在上帝之上。一般说来,上流人士用的词也比较高贵,下等人就粗暴得多。如果你是中石油的高管,可以叫它阳物、阴茎、下面,或者用个模棱两可的词叫做“阴部”。没错,这玩艺儿可阴可阳,就看你摆的是哪个pose。早些年网上有一篇色情版的《三打白骨精》,里面的孙悟空是个聪明绝顶的淫棍,经常狞笑着支使白骨夫人:来,给我吹吹金箍棒!白骨夫人是个羞涩娴淑的近视眼寡妇,迫于他的淫威只能颤声答应,满面羞红,婀娜而前,一把抓住金箍棒,接着奇迹出现了,原来这东西真的可以顶天立地啊。我是个心思叵测的坏人,读书从不正经,在我看来,《西游记》讲的就是这回事:石头缝里磞出一个领袖,无父无母,肯定也没长鸡巴,你让他拿什么拯救这个世界?我要是孙悟空,我也拿根棒子到印度输出革命去。这里用了一点修辞,其实你知道,我说的就是那两个字:道德。道德的金箍棒是个奇妙的意象,很配得上孙悟空的身份,众所周知,他以前在天庭当过公务员,虽然不是处级以上领导,怎么也得算高尚人士。


如果你是在星巴克的夜色中徘徊不去的高尚白领,你有福了,下面这些词就是为你造的:老二、小弟弟、小鸡鸡、那话儿……,还有英文单词佩尼思和考克,这就太高雅了。有次我去上海公干,在星巴克听到一个美女娇声电话:哎呀呀,亲爱的,人家miss你的cock嘛。听得我心神一荡,忍不住抽搐起来。美女瞪我一眼,倏地起身,整了整裙子,昂着头咯噔咯噔地走了出去,那叫一个仪态万方,亲切而不失庄严,安祥中透着一股隐隐的风骚,实在迷死个人。当然,如果你像我一样是个没品的网络作家,那随便你吧,用屌、用球、用鸡巴都可以,我都懒得说你。


不考虑医学上的特例,鸡巴一般是长条形的,文学作品中有各种各样的描述,可以为杆,为棒,为牙签,为草蝇,为戈矛,为枪炮……,我觉得枪炮的说法相当没有想象力,没错,那玩艺儿的确能发射,可没什么真正的杀伤力,以前有个粗俗淫秽的段子:“越南女兵逼上来了”,其实只能算意淫,读读历史就知道:征服者从来都是嗜血狂人,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片片人头落地,光靠鸡巴肯定打不到河内。有次我在色情网站看小说,发现有个作者叫它“小叉叉”,感觉很是别致,这把叉可不是凡叉,长约二十公分,粗如儿臂,经常把敌人弄得昏死过去。我十分佩服,只是对它的形态感到困惑:那该是什么样的利器啊,竟然还会分岔?这里要影射一下司马迁,我这些年没事就读《史记》,对他十分景仰,可如果他没被割掉鸡巴,估计不会有那么大的成就。人家生子盼聪明,我生儿子盼他当司马迁,这话说来不太吉利,其实就是文豪的意思。贾平凹老师写过一本不朽的名著叫《废都》,在所有的口口口口口口之外,我读到一个细节:庄之蝶把那玩艺儿夹到身后,戚然面对唐宛儿,说我已经把它割掉了。这心情我能理解,其实就是恨鸡巴不成钢的意思。引用荷尔德林的诗:在这贫瘠的时代,要鸡巴何为?何为啊。


在汗牛充栋的文学作品中,鸡巴化身千万,几乎无处不在,它可以是鸡,是蛇,是蚯蚓,是斑鸠鹧鸪,是一切毒虫猛兽,你肯定知道它会变成鳝鱼,但肯定不知道有人叫它“我的小螃蟹”。有人自夸庞然大物,说“我胯下那条恐龙”,也有人自叹命苦,说在酒吧里遇到一个美男,脱衣之后发现其阴甚小,肉眼几不可见,“简直就是条纳米虫”。胶东方言里叫它“鸭子”,还有很多变量:“鸭子皮”是包皮,“鸭子壶”就是龟头,或者应该写做“鸭子核”,这就有趣了,因为它指的就是鸡巴的核心。


说这个词狡猾,主要指它的用法,小学老师讲语法,说主谓宾和定状补绝对不能用错,否则就是病句,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你在任何位置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鸡巴,而且往往意味无穷。可以用在句首,比如“鸡巴,这算什么事!”这相当于古汉语中的“呜呼”或者“且夫”;也可以用在句尾,比如“你以为我怕你?鸡巴!”相当于“也者”或“是焉”,还可以用在句子中间,比如“我鸡巴就是烦你!”或者“我就是鸡巴烦你!”,文言文中找不到类似的例子,想来是因为古人比我们文明。英语中倒有,像"Ido hateyou",其实就是强调的意思。我平常生活中比较害羞,很少说脏话,只有心情极好或极差的时候才会说到这个词,比如“这电影真鸡巴好”,或者“这鸟人太鸡巴恶心了”。初中时有人和三驴子班长干过一架,原因是那人要逃课,三驴子拦着不让,说逃课不行,那不鸡巴行。那人大怒:你个鸡巴人懂个鸡巴!三驴子没想到“鸡巴”还可以使得这么宛转悠扬回肠荡气,当时就傻眼了。又过了很多年,三驴子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更不幸的是,老婆跟人跑了,他心情不爽,喝醉了酒就打孩子,有次在街上遇到了,他拉着我的手不停絮叨:鸡巴的,这鸡巴日子,真鸡巴没劲,真鸡巴不想活了。我听了百感交集,遥想多年以前,三驴子同学聪明俊秀,是个勤奋且有责任心的好学生,文言文尤其好,假设高考不是这么无情,他应该有另外一种命运吧,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每天都活得很有劲,就算偶有沮丧,也不会这么痛切而有冲击力,因为高雅的世界有无数种表达虚无的方式,假模假式的,半呻吟半享受式的,或者可以用他擅长的文言文来扭捏一番:呜呼,人生如梦,为欢几何?时不我与,不如去休。
点击(1047) - 评分(222) - 1 条评论 - Trackback (0) - Pingback (0) - 全文链接 - 推荐此文章

爱乐洪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统计

搜索

分类


最新评论

最新留言 [更多留言]

选择一个布景主题

杂项

北美中文网

引用这个博客系统 XML

加西网 版权所有 2004-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