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篇(二十六)

20-10-07

Permalink 04:52:42, 分类: 同人小说

十二年后篇(二十六)

梧州阴凉又潮湿,路上都是谢弼一路跟下来的,什么事都要由他拿主意安排,这是第一次,也是他父亲嘱咐的。莅阳安慰他说你父亲愿意让你出来锻炼一下,但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母亲帮衬你。

莅阳的这次出行看起来没什么,就是普通出趟门而已,但在谢玉那里就不只是这样的事,因为路上的一切安全他都要叫人做万全的准备,要派府兵护送行程,还要用天泉山庄的人暗里近旁跟随,还有府中去的仆人大小行事也要一应俱全。所以就算按照长公主的品级这些也还说得过去,但莅阳觉得这样兴师动众反而不好。

之前她听着谢玉这样吩咐,就对他道,“让卓大哥的人来保护有些没必要,你都已经派了府兵侍卫,也足够这一程。”

谢玉看着她说,“总该以防万一,必须周全。”

莅阳听他这样说,也没坚持,谢玉看了她一会儿又说,“我得罪的人可不少,保不齐谁就趁此机会从你入手,也在所难免。如果不做这样的安排,我不会让你自己走这种路,路程远又复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莅阳看着他点点头,他叹口气,“其实一份心意就够了,何必去那么远准备一份礼物,你既要去,我也只能这么做。”

莅阳看着地面点点头。

马车涉着泥泞往前走,她却心潮起伏,她知道谢玉并不想她出这么远的路,只为给皇祖母弄什么熏香回去,可她自己想,她想试试,如今独自出来,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波动,会不会像他那种思念甚深,她心下忐忑,所以她想确定。

行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梧州别府,那里早有人安排停当,之前谢玉的手书和张总管派的人都已过来,所以这边早就紧锣密鼓地准备好了。

进了府院,装饰规模与自家几乎如出一辙,这是谢氏的产业,她心里其实一直很佩服他这些方面。谢玉是谢氏这一代的族长,但他却从不插手谢氏家族的整个产业,因他不需要插手,没人敢骗他。他不亲手去经营,但帮他经营的人,他都能控制,否则他不会去用。比如说有人开始以为他是外行,就想趁此时候从中牟利而欺瞒他,都会被他“乱棍打死”。因为他告诉那个人,是去官府让官府查明真相,然后“秉公办事”判这人个乱棍打死;还是那人自己自尽;或是按五十倍的价钱赔偿给谢氏,全凭那人选择。最后那人是倾家荡产借了全部外债赔偿出来,后又因外债无法还清而被追债主乱棍打死。

谢玉把那些为谢氏经营管事的人都找来对他们讲,他说他本可以直接就把那个人乱棍打死让你们看看,但他不要这么做,他就要走这个过程,让那人死得更惨烈,才能让人记住欺瞒他的下场;反过来说,如果大家都做得好,他会论功行赏,报酬也一定可观。

经此以往,没有人敢骗他,他有的是眼线帮他盯住那些经营的人,他没有真正插手过谢家的任何产业,他所有方面都是在驾驭人的权术上,他会赏罚分明,在这些事情上绝对是法家思想,不养没用的人。

可谢弼却不一样,他的心性与父亲完全不同,也没有父亲那种驭人手腕,所以谢玉也“因材施教”,让他自己学着去经营,能经营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他也没指望谢弼“发扬光大”,可也没有在子女面前说过让他们抬不起头的话,没有故意刁难、讽刺、贬低他们,没有让他们感到过自卑,因为在教育子女上,他很尊重莅阳的态度。

莅阳站在别府的院落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她的丈夫是有些太过“尊重”于她了。

这个世间是男人的,在外养女人,娶个几房姬妾,府中的规矩安排,为夫者尊大再平常不过,本不应该太考虑她的看法,她只要顺从便是本分,即使她是公主这样的身份。

自从她知晓他迎娶她的真相之后,她对自己说,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无须理会他;又过了多少年之后,她又对自己说,他这是虚伪惯了,已经习惯了,也无须理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十年过去,她对自己说,他已虚伪到骨髓里,改也改不掉了,她不用理会,也无需去原谅他,她所能做的,就是这一生配合他作为一个好妻子,来换取景瑞终身的平安安稳。

谢弼看着下人们都搬弄好了,走过来扶着母亲的手臂说,“母亲,都收拾好了,您也累了,进屋歇着吧。”

坐在简约精致的内室中,她提笔给谢玉写封家书,还是平常的口吻,妻子对夫君的口吻,不是爱人之间的口吻。她想着有些话还是当面说的好,这样付诸笔端,她不知如何开始。

耽搁了半月,她便启程回去,路上又走了一个月,最终到达府上来回也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谢玉下朝归来知道夫人已平安回来,正好卓家人在京,他便已经早安排晚上家宴一同聚聚。

晚饭前谢玉先回了正屋,夫妻俩打了招呼后,见莅阳已经穿戴好了他便笑着打量她道,“梧州那么潮湿,有没有感到不适?”

莅阳抿唇道,“都还好,路上也都好,没什么事。”

谢玉背着手看着夫人道,“去了那么久,路途这么辛苦,回来有没有休息?”

莅阳看着他点点头道,“弼儿跟着一路,我也并不劳累,都休息好了。”

谢玉点点头,一时沉默。

两人站着静默一会儿,莅阳心里想着有话对丈夫说,又想着晚上回来再讲,可又想先问问他,于是开口道,“这些时日,都按时辰休息吗?是否因为忙碌而晚睡?”

这些本就是妻子对丈夫的关心,并没有什么,但她的语气与往日不同,谢玉本想着有话晚上回来同她说,见她如此问,心中不免有些惊讶,抬头盯着她看。

两人对视一会儿,莅阳被他眼中的神色打乱,先低下眼睛说,“时间还早,都有什么事同我说呢?”

谢玉摇摇头走过去,见房中还有侍女下人,便让她们都先出去。

莅阳见此知道他是有要事说与她,没想到他却两手握着她的两臂,低头亲吻起来。

莅阳羞愧难当,太阳未及落山,他却要做起这种事来,可不知怎么却没有推拒他,谢玉见此更来了刺激,拉着她衣襟暗声说,“我是有很多话要讲,不过有件事我想先解决,你同意吗?”,她喘息沉默,他便拉开她的衣服得寸进尺起来。

谢玉把她抱起来放到榻上,见她本来穿戴整齐的衣服被他弄得凌乱,喘着笑道,“不会让你太费事。”,他没有褪去两人的衣服,只剥去下面的阻碍,亲吻她一会儿便握取自己生硬地进去,不一会儿便有他难耐地呼吸声传进她耳朵里。

二十年了,他对她还有如此的兴趣,她心又湿了,怪她那样不近人情地教育谢弼吗?怪她那样约束子女吗?这都怪他。

即使是宇文霖,她都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从一而终,更何况是谢玉,她没有想过谢玉会如此,从没想过。

他的呼吸与动作粗重起来,舒爽一番出来见她又如此,便支起身体看着她低声说,“你不舒服?还是怎么了?”,她闭眼摇头,他叹气坐起来闭眼无力道,“出去这么久我很思念你,想着你回来我多少是忍不住的,你怪我呢?”,他转头看她,她此时睁开眼睛看着前方,见他看她,她也看着他,却伸手轻轻摸摸他的手背说,“没有”。

他听了低头弯身抱着她,没有说话,拥了她一会儿在她耳边叹气说,“我真的很想你。”

 

莅阳被他搂着心里是安定的,她想着晚上回来和他好好谈谈,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事情,是该好好谈谈。

不过世间多得是事与愿违的事情,晚宴归来莅阳收拾停当等着谢玉,他和卓鼎风还在书房谈事情没有就寝,她想着明日是他休沐,今晚或是明日和他说说话还是有时间的。

正想着如何该和他说起,谢玉回来了。他还有点儿微醉,但很清醒,他笑着朝她走来,握着她低头去亲吻。莅阳扶住他缓声道,“待一会儿,我叫人去给你准备水。”

他拍拍她的手笑说,“不急,正有事同你讲。”

莅阳点点头,他拉着她坐下看了看说,“你不是想给弼儿找亲事吗,你走这段日子我寻到了。”,莅阳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谢玉抚着她的手道,“勋国公夫人的女儿与弼儿年纪相仿,他本不同我们往来,不过勋公见过弼儿,觉得弼儿很好,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你觉得如何?勋公的这个女儿你是见过的。”

“勋公的女儿?”,莅阳看着她丈夫,她没听错吧,“我没记错的话,勋公的这个女儿是已经定了亲事的。”

谢玉盯着她看,“那又如何?”

莅阳将手从她丈夫的手中抽出来,也盯着她丈夫半晌,最后她坦然看着他说,“你要拉拢勋公这是你们男人的事,你心里盘算着什么是你的事,可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谢玉慵懒地靠坐在椅子里看着她说,“我知道,可他生在这种家庭里,就要完成一些事。”

莅阳站起身,“他不是你手中的棋子,他是你儿子,我的儿子不做任何人的棋子,勋公的女儿也不是你政治上的筹码。”,她突然心下疼痛,看着他继续说道,“他女儿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我的儿子也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管你与勋公有什么样的交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谢玉坐在那里听着,眼里是无可名状的楚痛,“什么样的心上人可以念念不忘?你是过来人,最该明白,那个心上人没有经得住任何考验,没有为你付出任何代价,也没有因为他自己的儿子做出任何牺牲,这种心上人也值得念念不忘?”莅阳一闭眼,站在那里胸口有点儿起伏,她尽量平稳自己说,“还要提它做什么,你既知道这种痛苦,何必再做这种事?”

谢玉盯着地面半晌,握着扶手的那只手青筋显现,他站起来点点头说,“不用准备水了。”

说完他往外走,走到内室门前,只听莅阳在后面道,“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谢玉背对着她闭眼点点头,疲惫地说,“你不同意就算了。你的孩子不会成为筹码和棋子,你放心。”,然后他抬步走了。

莅阳看着他离去,深吸口气,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心中痛楚,她想,他为她付出那样多,可为何他们总是这样交错呢,她本想着今晚她要决定一些事情,该让他知道的她想要他知道了,可如今却…她的心中总是这样不断地挣扎与轮回,她的丈夫,该让她怎么办?

 

如今听到魏公的夫人说起她的侄女,莅阳将思绪拽回来露出得体的笑容,她转头去看谢玉,见谢玉也看着她,她便知道他的态度,他们共赴国宴,魏公的夫人特地过来和她说这个事情,她明白魏公和谢玉之间的联系,可她也清楚谢弼的态度,之前听人传话,她就问过儿子,可谢弼对母亲摇头说他不喜欢魏夫人的侄女,他不要娶。

回府的路上,谢玉在车里问她,“魏夫人的侄女很不错了,谢弼要是娶了她也省了不少事,弼儿不爱张罗,那女孩可喜欢,两个人互补不是更好?”

“那女孩子我见过,固然是好,可弼儿不喜欢她,我看得出,弼儿不喜欢那种女孩子,娶了她,反而耽搁了人家。”

谢玉挑眉,耸耸肩,你说怎样就怎样。

莅阳转身握他的手,“当那女孩儿没有福分吧,不像我这般。”

谢玉玩着她手指,抬眼看她,眼睛对眼睛,他说,“我都答应你,你拿主意吧。”

 

铃兰与莅阳一同绣针,快过年了,给孩子们做些好玩儿的消遣一下,于是笑道,“母亲今年又变了花样,我都快跟不上了。”

莅阳边缝针笑说,“我做得年头久啊,他们几个从小到大,身上别的都是我做的,再加上这些小的,我都做多少年了?!”

铃兰也边缝边说,“我今年想给他换一个香囊,去年那个做得不成样子,他也带了那么久,今年的手艺怎么说也能长进些,还是换一个吧。”

莅阳端详着铃兰脸上那似曾相识的笑容,点点头笑说,“好啊。”

铃兰想了想,抬头看着莅阳道,“母亲,我听弼儿讲,当初若不是您的选择,如今我可能也没这样的福分了。”

莅阳看着她笑摇着头说,“不是我的选择,是你自己的选择。”,铃兰放下针线认真地说,“母亲,一个独立的人多么受人尊重,我想父亲对您无尽的爱也源于此。”

莅阳看着女儿一样的儿媳,神情是追忆的,“你父亲给了我一切的尊重,尊重到我从没有想过的程度,铃儿,你知不知道即使是平头百姓的家里,等到儿子娶亲时定夺的人都是那个做父亲的,而一个做母亲的说到底也只能随着,我也一样。只你父亲不是,他怕我担心,怕我为此难过,怕我…所以他尊重我的决定,因他任我去决定。而我又怕儿子追悔莫及,所以任他去决定。这一切都因为你父亲,给我这样一个家庭,给我这一生的尊重。”她看着手里的针线和做好的一些说,“我给他做好他就戴上,不做他就戴旧的,给他换他就换,这些事情他都听我的,我就和你一样享受这种感觉。”

“母亲,您如此思念父亲,父亲他知道的。”

莅阳看着地面,哽了一下,轻声而暗哑道,“知道时时刻刻都想吗?”

一到这个时候,铃兰都不敢出声,唯恐妨碍了婆婆的那句“想念”,她只默默地点着头。

屋内的烛火或明或暗,适合让人追忆往昔,铃兰陪着莅阳坐着,见婆婆又陷入那种痛楚中,此时她轻声道,“母亲,您与父亲之间,也许这世间再没有更珍贵的了,您无憾,父亲也同样啊!”

莅阳看着烛火摇摇头,“这世间哪有无缘故的爱恨呢?你不知你父亲有多不易。”,她看着儿媳唇边笑着,眼中晶莹,“我知你一直都不敢问我一些事情,罢了,延儿如今都这般大了。”

“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再去想他其他的,我只记得住他与我之间。”

在这个冬季的下午,外面又飘着雪,不徐不疾,莅阳拉过神思,笑着拍了拍儿媳的手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铃兰点点头,因听谢弼提到过一些往事,她做了心里准备,准备聆听这娓娓道来的刻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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