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枝园

11-06-02

Permalink 14:07:29, 分类: 雪泥鸿爪

怀念一枝园


  五月初的假日,藤屋已经进入团花簇锦的最佳季节,睡莲已经开放了,淡粉色的蔷薇是单瓣的,香气却很馥郁,木本绣球正在盛开着,洁白的花球令人觉得静穆,还有羊巴藤的小花,星星点点。意外的是,清明节到天台扫墓,从平桥山宅村水塘边移栽到藤屋的石莲藤,居然种活了,两枝藤条抽出了新芽,闪耀着嫩绿的光彩。这是藤屋第三次移栽石莲藤,前两次都枯死了。记忆里,玉环清港镇柏台村的一枝园里,石砌的矮墙上,攀满了茂盛的石莲藤,我曾经跟主人曾子敬兄讨教如何种植石莲,渠说,答应有机会的时候给藤屋培植一株石莲。这是一件两年多前的小事,我一直没有再跟子敬兄提起,想着自己再试一试,如果石莲的移栽真是如此的困难,再去麻烦子敬兄也不晚。然而,藤屋的石莲终于移栽成功了,老曾却於四月十日晚,在玉环大鹿岛遭遇车祸,英年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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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曾出事那天是周日,藤屋全家自驾车到仙居白塔看油菜花。下午,经过仙居步路到永嘉楠溪江西北上游。诸永高速和省道拓宽两项工程,给秀丽的楠溪河谷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楠溪江东皋线也在拓宽,道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傍晚,车况不佳的老旧车,艰难地翻越岭头乡的盘山路,绕道乐清福溪乡回到黄岩上垟。后来,我知道这就是子敬兄在大鹿岛出事的时刻。楠溪江众多的古村落,黑瓦石墙的老屋被大批拆除,修建成钢筋水泥的新房,原汁原味的乡土建筑已经毁灭殆尽,实在令人太遗憾了!美好的事物都难以久长,那天的自驾旅行,尽管是生机勃勃的仲春之月,却给我非常灰暗的感觉。

  两天以后,市文联岳清兄来电,告知我老曾去世的消息。我感到非常震惊,健康、开朗、正直的子敬兄,就这样走了?永远和我们离别了?周五早晨,和金岳清、翁赋、王安林等一起,赶赴玉环县殡仪馆,参加老曾的遗体告别仪式。墙上挂着一张老曾笑容灿烂的照片,然而却是天人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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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曾是在市文联活动的时候认识的,已经很多年了。大家都喜欢写点小文章,还都有种树栽花、寄情田园的愿望,虽然交往不多,感觉却是非常的投契。零四年十月,老曾出版了散文集《但见浮云》,随即蒙惠一册,随时捧读,时有会心之趣。

  零八年十二月的周末,藤屋全家受邀参加华夏旅行社组织的奉化、宁海一日游。同行者均为台州新闻、文化界人士,晤老曾和翁赋。中午,到奉化商量岗滑雪场滑雪。商量岗海拔八百多米,近来气温陡降,人造雪可以不溶化了。那天是滑雪场进入冬天开张的第一天。尽管平生初次滑雪,凭着年少时溜旱冰的旧功底,比一般初学者好多了,大家都以为我是老手。老曾是运动健将,跌了几次以后,居然也像模像样能滑上一段了。下午,到所谓徐霞客开游地宁海梁皇山爬山,看瀑布。在梁皇山饭馆吃晚饭,老曾拉长了调子反复唱着“梁皇山”三个字,让大家觉得既有趣又有点怪诞。晚上,到天明山泡温泉。老曾独自一人跳到泳池里游冷水泳,这是他的强项,我年纪虽然小很多,却是不敢尝试的。

  一零年三月的周末,受临海市文联邀请,和老曾、翁赋等一道到临海白水洋镇大雷山麓官溪村看桃花。老曾喜欢爬山,同行者大多不愿意劳动筋骨,只有我陪着老曾爬到半山,俯视山下,果然十里花海,灿若云霞。看花人之盛,车如流水人如鲫,熙熙攘攘,俨然盛世风情。刘禹锡诗云,“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信然。老曾和我两人,坐在山坡岩石上,沐着清风,说说闲话,颇有些出尘之感。

  最后一次和老曾碰面,是去年的十月,参加市作协和天台县文联一起组织的“台州作家看天台”采风。晤曾子敬、王安林、金岳清、翁赋等。主要游览寒山子隐居之地寒岩和离司马承祯隐修处不远的琼台仙谷。经过平桥镇的时候,顺路参访了岩头下村的陆蠡故居。大门紧锁着,大家只能在门缝中张望一番。老曾和我转到陆蠡故居爬满薜荔的后门,我给老曾拍了一张单人照片,以留纪念。后来到了琼台,老曾坐在仙人座里,从裤袋里掏出一本子,煞有介事,念念有词。这场景我也给他拍下来了。然而,这些照片还在我的电脑硬盘里,它们的主人却永远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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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最深刻的,是藤屋全家受邀拜访柏台村曾家老宅一枝园。那是零九年二月的周末,承老曾盛情,请我们在玉环苔山附近的小青村海边饭店吃夜饭,海鲜丰盛,风味极佳。夜宿一枝园。曾宅依山而建,前后共有四层。清晨起来,随老曾到处闲逛。高大的树木有樟树、柏树、水杉、棕榈,还有毛竹、蜡梅。梅花已经过了最鼎盛的花期,但依然还是一片香雪海的感觉。一枝园有个小游泳池,水流从三里外的山泉引来,潺湲不息。游泳池边的山岩上,有一株七星草,叶背上有两排星,但不止七颗。山道从游泳池边盘曲而上,山坡上杨梅、文旦、柿、杏、梅、枣、橘等果木众多。岩石垒砌的墙头,石莲藤上果实累累。藤屋曾经两次移植石莲,都惨遭失败。老曾说,石莲藤要从小种植,才能成活。那年气候奇怪,下雪时玉环比椒江还冷,几株白兰花都遭了冻害,树叶全部枯黄了。墙外有一株浑身都是疙瘩,每个疙瘩上有一根尖刺的怪树,俗称“鸟不栖”。老曾在山径上发现白蚁们砌筑的通道,像根泥土做成的管子。老曾说,这里白蚁不少,白蚁是清除腐死树木的能手。我说,如果写一篇文章《四季一枝园》,肯定很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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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清和小女儿铭铭跟老曾碰到了两次,对老曾和一枝园的印象非常好。前几天,小清问铭铭,还记得玉环的伯伯吗?铭铭说当然记得。我们没有跟铭铭说老曾去世的事情。毕竟,对于小朋友来说,人生是绚烂美丽的,所谓生老病死,虽然不可避免,却是太沉重了……

  辛卯季春阴雨之夕於藤荫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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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源自: 风起青萍 · http://www.mmmca.com/blog_u552/index.html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因缘凑巧,曾到过刚开发的大鹿岛三次。

对那里印象很好,记得有个应该是中国美院--当年浙江美院的雕塑家,在那里的石头上勤勉地刻下了很多鱼的形象,很是喜欢。

环岛的路仅仅刚够上岛的游人走路,绕大圈子兜转整个岛,看海,是很不错的。

不能想象如何在岛上就有了可供汽车行走的大马路。。。。。。
12-11-02 @ 08:06
评论源自: 风起青萍 · http://www.mmmca.com/blog_u552/index.html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因缘凑巧,曾到过刚开发的大鹿岛三次。

对那里印象很好,记得有个应该是中国美院--当年浙江美院的雕塑家,在那里的石头上勤勉地刻下了很多鱼的形象,很是喜欢。

环岛的路仅仅刚够上岛的游人走路,绕大圈子兜转整个岛,看海,是很不错的。

不能想象如何在岛上就有了可供汽车行走的大马路。。。。。。
12-11-02 @ 09:28
评论源自: 风起青萍 · http://www.mmmca.com/blog_u552/index.html
晕!
居然发了二次,无语
12-11-02 @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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