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歌唱

08-04-25

Permalink 19:23:04, 分类: 且读我书

原生态歌唱

央视青歌赛落下帷幕。
色彩斑斓的服装和风格迥异的音乐。排在前面的艺人歌手们极尽表演之能事。
但没有几只像样的歌打动我的心肠。——说这话我不是太有底气,因为我也没有全看。
倒是原生态的几场我认真看过。
我真的被感染。
从新疆的十二木卡姆,到湖北土音花冬冬姐,从云南纳西族深沉忧伤的吟酒到蒙古族的呼麦。以及苗族的左脚调。
这些音乐中携带着一种来自山野的纯真和源自旷野的悲凉,让人从歌声中听到雪山的静默,听到流水的不息,听到群山春树中间缭绕的白云鸟鸣,听见风吹稻浪和林间的花草香。
这种原野的歌声,我们已经久违。和这种旋律与节奏伴生的环境,也渐渐远去。
我们坐在城市的灯火里,天上看不见星星,地下接触不到泥土,花草树木都是被安排好的。
我们的歌声没有自己的场景,所以我们的心灵就越来越狭窄。我们唱的多是他人的心事。无论是蝴蝶还是老鼠,都只剩下些滑稽可笑。
沉浸在自己窄小的心灵世界,接不到无限深远的自然地气,所以我们的心开出的花,多是病病怏怏的。
我们欣赏的歌如果不是对下意识中细枝末节与琐碎的情感纠缠的咀嚼(两只蝴蝶和老鼠大米之流),就是充满怨恨和怼怒,充满衰败的气象(嘻唰唰这种)。
因为除此之外的大多数歌曲,要么是商业操作下的快餐歌,——充满无病呻吟,要么粉饰太平的浮夸歌,——充斥虚假的豪迈激情。

歌唱,那是需要一种真感情和真环境。
我们当下的现实生活缺少歌唱所必需的背景了。

记得从前在西藏,到营地附近的村庄玩耍,中间要经过一片森林地带,那是一个雨后初晴的下午,群山格外的清澈,好像谁擦拭过,有一些白云从山谷里升起来,行到半山腰,被高原山顶的寒意带住,停歇在那里。
溪涧里,水流的很快,但是因为高原上空气稀薄,你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水流。
走过的那片森林,清风吹过,飘来阵阵树脂的芳香。
踩着林间道路上松软的树叶,我缓缓前行。
突然从附近传来阵阵歌声。
不是那种高亢嘹亮的牧歌,而是有些婉转,柔情的歌声。
我循着歌声往前走去,在一块开阔地上,黛青色伞形的柏树,不规则地分布开,林间空地,是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两个藏族女孩子坐在那里唱歌。
他们一首又一首地接着唱,声音在森林里回荡。
我听不懂他们唱的内容,但听歌声的旋律,唱的应当是有关思念的歌,
他们歌中的思念,唱给谁呢?是这里的群山,还是远处冒着炊烟的藏寨?是唱给林子里的大树,还是路上的远行者?是唱给异国谋生的亲人,还是被神鹰带走的亲人?
我不知道。

有时唱到接续不上的时候,就是他们嬉闹的笑声和提醒的对话。
那些笑声,对话和歌声结合在一起,仿佛也是歌声的一个部分。
在他们歌声的间歇,我能音乐听见松涛如海潮涌起的呼啸声。
我甚至想象得到,在他们歌唱的时候,树叶,有的在衰老飘逝,有的在新生,抽芽,有些花朵,花萼裂开,像空气中飘散芳香,一朵朵香嫩的蘑菇正从地底下悄悄地长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路边悄悄地听着他们的歌唱,心情随着他们的歌声起伏,感到一种被抚慰的温暖……
听着他们的歌唱,我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要去村子的目的,后来他们唱累了,竟然变魔术一样从近处呼唤出一群羊子,两个小姑娘赶着羊子,像仙女一样地消失在我眼前,留在我耳边的只有羊群中头羊项下铜铃清脆的叮当声。
很多年后,我每次回想起那梦境般的歌声,都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尤其是有时候夜里醒来,听见窗外风吹,回想起那音乐,是我眼角湿润……

我想这是真正从心里唱出的歌,这是真正山野里的妙音。
这样的歌曲,是多么的鲜活,但对于我们这些骄傲的城里人来说,又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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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
08-04-25 @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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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板凳,呵呵
08-04-28 @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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