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龌龊情感都在这一锅粥里了

16-11-01

Permalink 16:49:40, 分类: 影视赏析

人类的龌龊情感都在这一锅粥里了

《她》(Elle)讲述了一个成功游戏公司老板在她五十多岁时的情感故事,围绕着她展开的是一锅包含了虐恋、乱伦、背叛、偷情、杀人等等复杂而黑暗的情节。现代人有时候会乐于陷入情感纠葛,好像只有复杂而凌乱的情感纠葛,才会体现出一个人已经逃离了所谓的空虚生活一样。当一个人在经历过常态的感情之后,尤其是她或他有了不错的物质基础,希望和绝望一样令人胆战心惊,平常的生活可能就是无比幽深的悬崖。换言之,安全的、舒适的、可理解的感情生活,才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和恐惧。
逃离,以及选择一个非常态化的感情,或者眼看着一种畸形的感情在自己身上发生,恐怕已经或多或少成为很多人不明就里的选择。不是非要一个极端的感情才能安抚自己,而是在平庸的、基于合理逻辑下的感情生活中,已经无法安顿他们那颗健康和充满活力的心灵了。
这大概也得算是一种挑战,正如人类基因里永远都有冒险和战胜险阻困难一样,挑战不可以、不可能、非常态的感情,也是人类身上的一种不可卸载的固定程序。

米歇尔经营她的游戏公司看上去顺风顺水,但围绕着她的生活,却像是一团无法用理智和常识来解释清楚的乱码一样。米歇尔十岁的时候,她的父亲成为连环杀手,被捕入狱,从此她也背负上了赎罪的枷锁。米歇尔的母亲已经形如朽木般衰老,但与此同时却拥有一个跟自己外孙,也就是米歇尔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朋友,他们也在近期宣布即将结婚。米歇尔的儿子则是一个窝囊没用的男人,交了一个性格暴烈的女朋友,他们没钱,需要母亲米歇尔的帮助,可是两个强势的女人面对面时总像是要决一死战一样呈对峙状态。更为可怜的是,米歇尔一口咬定自己儿子女友生下的男婴,不是儿子的亲骨肉,她的理由是肤色不同。这确实很尴尬,可强势的米歇尔就是要儿子面对和接受这样的推理。一场撕裂纷争自然发生了。
除了血亲这边的复杂,米歇尔还分别与自己闺蜜的老公、邻居发生了关系。与闺蜜老公的关系显然是长期的,不管是贪恋肉体,还是对“偷”这件事本身的迷恋,他们的关系在危险中若隐若现,人的贪婪与欲念横生,就像是潮涨潮落一样顺理成章,没办法使之消失。换句话说,那些基于麻烦的欲念真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以及,这个世界还有意思吗?米歇尔想结束这场关系,她厌烦了,或者担心被发现,总之,她对于这段肉体关系看上去兴趣不大了。
更为纠缠的是米歇尔与邻居的关系。在影片开始,米歇尔家中发生了一起强暴事件,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粗暴地强奸了她。因为小时候总是与警察打交道,米歇尔不信任警察,也不想再与之发生关系,她没有选择报警。她一直芥蒂这个头戴面具强奸过她的男人,她想象过防御,以及查出真相。面具男人又出现了,同样是暴力,但米歇尔一把掀开了他的面具,对方正是看上去温和的邻居男人,是那个她曾经勾引过的男人,是那个她发出勾引后在媾和前退却的男人。邻居说,自己不行,不能在情意绵绵的状态下与之发生关系,他只能暴力。米歇尔不完全是恐惧,她还有控制力,至少她没有像惧怕瘟疫一样就此躲开邻居。
暴力尽管常常是给人带来恐惧的,但有时候暴力本身也是可怜的。我想,一个真正强大的人,应该看破带给他暴力的那个人身上的猥琐和可怜本质。真正强大的是米歇尔,你说她游走于肉体危险和道德困境之中如鱼得水也好,你说她本身就藏匿了伪善和冒险刺激也行,反正面对残酷的生活本身,米歇尔没有一次显示出真正的退意,无论场景多么反常险恶,她总是迎头而上。

米歇尔不肯理解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原谅自己监狱里的父亲,因为他们都让她感到蒙羞但又无可奈何。此时,米歇尔的母亲和父亲相继去世了,一个死于急性老年病,一个在监狱里自杀了。即便是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儿子也还和自己的女朋友吵了一架……这多么生活,生活的残酷就是不会让一个悲剧真正遮掩另一个悲剧的发生。
米歇尔是个厉害的女人,她风骚,但恰到好处,不会让太多的人发现这一点,更不会惹人生烦。同时她又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优雅职业女性,她敢于挑战困难,并取得了相当了得的事业成功。更重要的是,“在你这个年龄,你的身材非常好了”,米歇尔是一个外表迷人的女人。
可即便如此,你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在她身上会有这么多的感情发生,以及感情的多样化和非常态化,都令人瞠目结舌。米歇尔有一个作家前夫,从她的嫉妒心和相当暴露的企图心来看,她当然还爱着前夫理查德。理查德自己感情生活不顺利,本来以为一个瑜伽教练女友是因为喜欢自己的才华而爱上自己的,可是有一天他发现对方喜欢的竟是另一位同名作家,他感到了残酷和崩溃。
风姿绰约的米歇尔掌控着多个男人的命运,她更愿意罩着自己前夫的感情生活,当她得知对方是以这种残酷方式结束自己的情感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是解脱和胜利。
影片尽管一直在展示米歇尔的强势一面,但它的真正目的并非讲述一个苦难中强势的女人,而是要叙述一个现代社会里保持着体面正义和尊严的绝对女性。米歇尔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不管生活中发生多少苦难和悲剧,她都像真正的强悍战士一样冲锋陷阵捍卫自己活着的权力。你可能会看到鲜血淋淋,也可能看到衣衫不整,还可能看到一个年迈的女人被一群年轻冒失的小伙子嘲笑,但你永远不能否定她作为一个强者的每一次亮相是多么的美。

伊莎贝尔·于佩尔作为法国国宝级影星,驾驭米歇尔这个角色自然不在话下,但可能也是于佩尔太美了,她在米歇尔张扬的时候总是显得有几分过火。是,米歇尔本来也正是一位这样游走于让你惧怕、震惊、敬畏、臣服的现代女性角色。如果生活中,你有一个米歇尔这样的对手,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要想着去打败她,与之相处最好的方式就是拜倒臣服或者干脆远离。一个将黑暗刻写在自己成长史上的人,不管面对什么都已经很难被击败了。在黑暗中长大的人,不会再轻易被黑暗伤害到,她有拒绝甚至击毁黑暗的本事。
香港将原名“Elle”翻译成“烈女本色”,这个名字过于直接了,改成“猎女本色”似乎还好一点。虽然米歇尔一直是在被动遭遇不安,但当不安来临时她从来没有退缩,总是迎头而上,甚至还可以像真正的猎人一样去猎杀那些残酷或悲哀的对象。

爱乐洪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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