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流浪歌手和他的情人

17-02-14

Permalink 02:25:25, 分类: 流年碎影

赵雷,流浪歌手和他的情人

赵雷火之前,我已经很久不看演出了。

微薄之盐、愚公移山、麻雀瓦舍、Mao、星光现场、江湖酒吧,还有摩登天空音乐节、迷笛音乐节、草莓天空音乐节,都是属于过去的名字,离我好像已经很远了。
周嘉宁小说集《流浪歌手的情人》影响了一代80后,里面不断上演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成绩优异的高中女生和流浪歌手相遇的情景。她写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喜欢的生活方式。每天在天黑下来以后就跑到学校边上的小酒吧里陪陆晓练吉他,看他的手指在弦上飞快地扫过,一连串的音符跌宕在嘈杂的环境里。我手里捧着酒吧老板自己印的字迹模糊、语言晦涩的地下摇滚刊物,有时候甚至拿着哲学书翻看,灯光昏暗,眼睛疼痛。”每个故事的感情都无疾而终,女孩的陪伴和歌手的背叛,曾经凛冽的年纪,青春就这样被吹散了。
赵雷的出现,让我想起了这样的日子,看演出,买打口碟,路边的脏串和啤酒,有喜欢的歌手,默默跟随他去了几个现场,幻想他能记得自己的样子。演出结束时冻得瑟瑟发抖,迫不及待又不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取暖,错过末班公车,步行着回家,发愁明天还有一节早读。喜欢把歌词抄在作业本,或贴在博客上,配一张图片,没有人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守护住心爱的歌手和自己的青春,那是属于80后一代的回忆。所以我理解为什么一群人希望赵雷红,又不希望他红的复杂心情,他们想他的才华被人看见,又想把他珍藏在记忆里。赵雷的歌是唱给80后的,从歌词到旋律,准确切合了某种怀旧情绪,怀旧表面指向过去,实际是对当下缺失的不满。当80后意气风发,真的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时,很快被生活压力打回原形,他们的敏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是种负累。于是80后向现实做出了妥协,变得平庸而懦弱。是赵雷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曾经的,幻想着流浪的自己,原来还有人不肯低头认输。
有人对赵雷太过苛责,甚至嘲笑中国民谣的整体水准,这种精英主义姿态大可不必。赵雷不是横空出世的天才,也没受过系统文学训练,一个没有上过大学就去流浪的人,必然会存在知识结构的缺陷,使得他歌词过于直白,充满生活气息,缺乏更深厚的含蕴。以一首《成都》推断他的全部创作,也不公允,毕竟另一首《画》感动了刘欢,被誉为是近些年他看过最好的歌词。更不要否认赵雷的歌曲触动一群人内心深处,在钢筋水泥浇灌的坚硬内心深处凿开一个口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胡德夫一样改变历史,像周云蓬一样充满人文气息。如果觉得民谣从业者和听众平庸,也不该赵雷一个人来承担,是整个时代的精神状况发生了变化。赵雷需要做的是坚守住原创的底线,毕竟抄袭质疑是对一个原创歌者的最大伤害。

赵雷的形象和气质,为他的走红加分。
一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相貌负责,赵雷的打扮干净、舒服,不像其他民谣歌手的颓废范儿,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和宽厚的肩膀,代表着他身体素质良好,有经常锻炼的习惯,他喜欢长跑,天气好时,会从雍和宫跑到天安门,再从天安门跑回鼓楼附近的家。拳击也是他喜欢的运动,用来刺激自己单调的生活和沉静的神经,每天都要打一个半小时。他描述自己的生活状态:“我习惯跟着太阳走,早晨一般7点就起了,会去游泳或者跑步;没有夜生活,晚上10或11点就睡,除非有很着急的录音或工作上的事”。”这是一种高度自律的生活,和那些靠颠三倒四找寻灵感的人不同,他遵循着人自身的运转规律,所以他的音乐听起来是顺着生活的,没有一股戾气,而这股戾气和凌乱的外表又常成为艺术家标榜自己特立独行的象征。
赵雷的穿着一般是牛仔裤配T恤,喜欢两件叠穿,彩色的短袖T恤里套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造成色差,或者黑白两件短袖叠穿,把袖口卷起一个边。他的T恤不是什么时尚大牌,没法让歌迷按图索骥,但却是独属于赵雷的,不会被拿来和T台上的模特比较,也不会在撞衫时硬要分出高下,也许每件成本不高,但都按照他喜欢的图案定做,成为他独一无二的个性标签。如一棵吉他造型的树开满了绚丽的枝叶,如刺猬图案,刺猬是赵雷的Logo,他说:“刺猬只是表象的坚强者,它拥有穿透性的洞察力。当越靠近越受伤,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好的。抛开一切,最本质的最简单。我,赵雷,一只刺猬。那些隐形的刺让我拒绝着一切虚伪的东西。我是一只刺猬,阳光下可以相互温暖的单纯刺猬。”

现实里的赵雷,就像那只刺猬,加上本身是回民的缘故,他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因这距离留有的余地,却更易洞穿本质,这本质往往是被我们弄复杂的问题,他用浅白的歌词道破。他享有距离,却不闭塞,触角是打开的,敏锐地捕捉细节,人与人贴得太近,反而容易被关系束缚住,少了自在。
赵雷出生在北京的寻常家庭,父母都是生意人,虽不算富足,却给了他自由的空间,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尽管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不知是否有人研究过为什么北京会诞生那么多民谣歌手,小柯、老狼、朴树、宋东野、马頔、赵雷。相较于上海的精致与精明,北京人的感觉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一种松松垮垮对凡事都提不起精神的劲儿。许是见过了太多繁华,反而养成了一副不为所动的气质,那些浮华的都是过去的,那些能握在手里的,都是平凡的。正因为赵雷无所谓的态度,才能多次走上歌唱比赛的舞台,他不会对这一切嗤之以鼻,不会因为害怕输而不想着赢,不会把娱乐圈欲拒还迎的规则运用得炉火纯青。在《歌手》舞台上他连续唱了两首自己的歌,没想着能走远。
但这无所谓的态度也和赵雷母亲离世有关,母亲34岁老大得子,是回族又是佛教徒,周围人都对她印象深刻,她从小告诫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害别人,要多帮助别人,要节俭,不要浪费。所以赵雷依然保持着不剩饭的习惯。但所有的支撑和盼望却因为母亲的离世而倒塌,那无所谓的态度里添了一份悲凉。赵雷曾在回忆母亲的文章里写道:“从我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这个女人就在我身边。不管我怎样发脾气,这个女人照样给我做一日三餐。我的每首歌她都认真听过,随口就能哼出熟悉的旋律。曾经的我以为她不会离开,等我攒够钱买一辆舒服的小轿车,带着她去欣赏她年轻时没机会看的风景。可终究,没了时间!”他叫她敏子,像个朋友。
巨蟹座的赵雷念旧,喜欢从二手市场上淘旧物,那些带着别人身体温度的东西,在他身上又延续下去。他不追逐潮流,一个东西会用很久,坏了就请人修补,在他脑海里没有断舍离的概念,每样东西都是朋友,值得他深情对待。他家里堆满了有意思,无意义的东西。
赵雷的出现,唤起了我的青春记忆,还有对现在娱乐圈的不满,“小鲜肉”的称呼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物化,仿佛是一件可供把玩的雕像,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那些少年里眼神流露着里不符合自己年龄的深情款款,和扭过头后的冷漠空洞。赵雷的眼神游离,他的注意力不会聚焦在一点,但却把周遭的一切看在眼里,也会照顾旁人的情绪。对生活,他不是抵抗,而是融入和感受。他在公众场合习惯沉默,不着急对一切发表意见,他把倾诉的欲望留在歌里,而不是浪费在微博上。《歌手》演唱结束后,大家在候场区表演着互相称赞的戏码,赵雷坐在那里看着,他都懂,但他不会。
他18岁开始出门远行,去过很多地方,生活过,也离开过,奋斗过,也失败过,他在后海给人唱过10元一首的歌,也在西藏的雪地裸身撒过野。如果说那些关于流浪的幻想,只存在小说里,那赵雷是真正付诸实践的人,就像余华的小说里写道:“‘是的,你已经十八了,你应该去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后来我就背起了那个漂亮的红背包,父亲在我脑后拍了一下,就像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于是我欢快地冲出了家门,像一匹兴高采烈的马一样欢快地奔跑了起来。”兜兜转转十余年,他又回来了,脸上年少的张狂,被时间一点点拂去痕迹,露出他羞涩的笑容。

赵雷有一首《三十岁的女人》让我动容,他唱的女人,就是那群曾经渴望当流浪歌手情人的女孩。如今,流浪歌手和他的情人,都变了模样。
她是个三十岁 至今还没有结婚的女人
她笑脸中眼旁已有几道波纹
三十岁了光芒和激情已被岁月打磨
是不是一个人的生活 比两个人更快活
她是个三十岁 身材还没有走形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可否留有当年的一丝清纯
可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外表决定一切
可再灿烂的容貌都扛不住衰老
如果时间倒回,我们会不会爱上赵雷这样的男子?
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但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和苍老的灵魂,步履匆忙地经过地下通道时,我会更加留意那些歌唱的人,渴望耳畔传来真挚的歌声,也许会是下一个赵雷。

爱乐洪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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