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途中的故事

17-03-22

Permalink 05:36:36, 分类: 驴游天下

旅程途中的故事

我特别喜欢路易威登广告里面的一句话:Life is a journey ——人生是一段旅程。而每次旅行就是人生一个新起点,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最近在CCTV9播出了路易威登和纪录片导演范立欣合作拍摄的《缪斯之旅》,其中有拍到 Karen Blixen,并称她为“勇敢的冒险者。 这个女人做得很多抉择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一个大资产阶级家庭的名媛,还有贵族血统,放弃了欧洲的舒适环境和亲友,居然背井离乡,27岁突然闪婚并跟着丈夫去了非洲。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她丈夫决定回欧洲的时候,Karen Blixen居然决定留下来,继续在非洲经营他们的农场。
Karen Blixen 在《缪斯之旅》是最合适的人物, 因为对这个女人来说,人生就是一段旅程,而这句话我们都很熟悉了。非常恰意的是——在Karen Blixen纪念馆里面,正好就有一只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路易威登箱子。这个箱子正是当年跟着这位勇敢的女士漂洋过海的。
为什么去冒险?为什么去旅行?我以为人总有对自己不满的时候,对环境感到厌倦的时候,甚至想逃避的时候,有了这种念头,但凡行动起来,就很可能是传说的开始,或者至少是一段佳传。

我特别喜欢路易威登广告里面的一句话:Life is a journey ——人生是一段旅程。而每次旅行就是人生一个新起点,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像Karen Blixen一样,她27岁闪婚到了非洲,她在非洲的生活和感受,让她写出了《远离非洲》这本书,1985年又有了梅娘主演的奥斯卡获奖片《走出非洲》。《远离非洲》书中有很多Karen Blixen在异国他乡的感受,特别是她的农场上的非洲工人给她的感触。她不仅对这些工人很善良,还特别关注他们的文化。 在书中她经常被非洲人的淳朴感动。
看了纪录片,我想起20年前,我自己曾经在内蒙建牧场的经历。
《远离非洲》的书的第一句话是:I had a farm in Africa. 而我,曾经在内蒙的锡林格勒盟有一个五平方公里的牧场。
1997年,我的朋友马小力拉我一起去内蒙玩,小力曾经在内蒙插队。在我认识的老知青里面,内蒙插队的人很特殊,他们对这段经历回味无穷,并不是只有缺吃少穿的记忆,反而说起内蒙都有各种怀念。
“晃晃,你必须去内蒙,那是180度的景观,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小力当时就是这么把我忽悠去内蒙的。
我当时生活中,正好碰到一个坎儿,很想购置一个Karen Blixen那样的路易威登箱子,找个新地方,换个方法活几年。所以二话没说就跟着马小力去了内蒙。我们开车十个钟头,北京——张家口——张北——赤峰——锡林浩特。路上风景让我不断得感叹,沙丘、草原,还看见一群在奔跑的野马。那种感觉,一定是Karen Blixen刚刚看见非洲一样。
到了锡盟,马小力介绍我认识了老朱,一个留守的知青。老朱一直想开一个牧场,第二天晚上,在N杯“草原白”之后,我们就成了朱老爷牧场的股东。
二周以后,朱老爷找到一个愿意出租牧场的人。牧场原来的主人还愿意给我们留下来当羊官。
90年代,草原是分给当地牧民的,一人分一平方公里,条件是必须有畜牧,比如至少200头羊。
我们羊官的故事很凄凉。八十年代他是锡林第一个万元户,会放羊,赚了点钱就开始作,跑到锡林浩特城里开了个涮羊肉馆子,说要混上流社会,要赚更多的钱,不甘心只当万元户,还要进政协什么的。按照朱老爷的说法,我们的羊官就是一个倒霉透顶的野心家,为了混个体面,经常让人家在他餐厅里白吃白喝,不到一年,就活活给吃倒闭了。
羊官开餐厅时有点得意忘形,还轰轰烈烈地搞了一段婚外恋,爱上了餐厅里当服务员的蒙古姑娘。因为这段婚外恋,老婆、孩子都弃他而去了。餐厅倒闭后,他只好带着情人回到牧场。
小两口的小日子也还好,就是羊官贪酒喝。有一次服务员看他又和几个哥们喝醉了,上去劝倒霉蛋别喝了,把他手里的酒碗拿走了。谁知道羊官发酒疯,非要喝,上去把碗抢回来,还扇了服务员一个耳光。
服务员想不开,跑到旁边把一瓶敌敌畏喝了。等羊官酒醒了,发现他生活中唯一的亲人也死在厨房了。为了给服务员办丧事,还有给服务员的老母亲一笔钱,他就把羊都卖了。我们去看牧场的时候,他所有的财产只剩下身上的棉衣、棉裤和两只老母鸡。
他之所以要把牧场租给朱老爷是因为这五平方公里如果再没有畜牧,政府就要把地收回去了。

我第二次去牧场的时候,老朱跟我说:咱羊官要找你帮忙。我立刻有了各种戒备心,觉得肯定是要钱来了。
那天中午我们在牧场一起午餐,羊官双手捧着一根脏得不能再脏的哈达走到我面前,给我敬酒,喝了酒。他说:“我要求你办一件事情。”
我勉强地回答:“你说吧,我看看我是否能办到。”
“老板,我给你放羊,天天跟着羊到处跑,就我一个人。”说到这里他哭了。
我更紧张了,想他不会让我给他找老婆吧。
他喝了一口酒,给我举了一躬,壮着胆跟我说:“你能给我买个口琴吗?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哭了。同时,我感到无比羞愧,我怎么用我的狭隘的市井之心去度测人家豪爽的草原魂。
看了《缪斯之旅》,我去买了Karen Blixen的《远离非洲》一书。 看了之后发现书和电影很不一样,Karen Blixen 书中都是一段一段的小故事,大部分是关于在她农场上工作的非洲人。
这些让我想起了我当年朱老爷牧场的羊官,如果人生是一段旅程,有时候我们自己的故事,是由一系列别人的旅程所组成的。

爱乐洪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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