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声之形》,我不适到想要离场

17-09-10

Permalink 21:35:11, 分类: 影视赏析

看《声之形》,我不适到想要离场

听说《声之形》这部日本动画很久了,一直误以为这是一个描绘听力残障人士的无声世界之美的故事。这导致我在院线看《声之形》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不适,中间几乎想要离场,最后还是忍到了西宫比划出那个谢谢的手势。
想去看另一个《你的名字》的人肯定要失望了。《你的名字》里对交换身体的真切表现,对人在时空中的遗忘与不忘,对世界的分界与无界,甚至轮回的意义,都做出了令人产生无数遐想的尝试。
《声之形》并没有描绘声音的形状,甚至连描绘的愿望都看不到。你不会从中看到一个无声的世界里的寂静与沟通,也不会看到一个听不到的人如何想象声音,甚至也看不到一个想让听不到的人听到的人如何努力。你看到的只是一群互相听不见的人,用力地互相伤害,然后用力地忏悔,用力地产生误解,用力地生离死别,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互相谅解了,还爱了。你到最后也搞不明白,他们到底互相听见了吗?
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有声”的镜头是,男主石田在伤害了女主并把她用于交流的本本撞落水中,女主跳进水中去抢救本本,石田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被霸凌,作业本掉进水里,他跳进水中去找本本的情景。这个镜头是全片唯一“听到了”的情节,其他时候,所有人都“听不到”。
故事简单而言,讲的是石田和他的小伙伴们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欺负了一个听障女生西宫,石田后来受到了学校的处分,并被同学孤立,患上了社交恐惧症,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忏悔当中,甚至想要自杀。后来他主动接近西宫,并尝试向她道歉,不料又引发了小伙伴们一系列出人意料的反应。最后当然是和解了,但是和解的过程和结局,绝对是你猜不到的,这里就不剧透了。
这个故事光是这么简单复述就已经透露出一种“正常人”面对残障人士的手足无措的自恋。你看,我都这样对你了,我受到了这样的惩罚,我死了就好了对吧,我的小伙伴们也受到了这样的惩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呀,你能原谅我吗?
而影片让听障者女主的答案比原谅更厉害,她喜欢他,喜欢那个霸凌过她的男生。
编剧对听障者的傲慢至此达到了高潮。尽管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确实是一种并不罕见的心理症状,但是在这部试图阐释听觉与沟通的电影里,为什么要出现见鬼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呢?仅仅是要消费一下青春片吗?这感觉的确是糟糕的,让我不由得要问出一连串的天问:
这样一部以听障者为名的电影,为什么视角不是听力残障者西宫而是那个欺负人的男孩石田呀?
为什么要西宫不停地向所有人道歉啊?
为什么要她爱上这个霸凌自己的人啊?
为什么石田受到的伤害感觉比西宫还要大呢?
我不是听障人士,但设身处地地为听障人士想想,这样一部以理解听障为名的电影,如果被他们看到了,难道不会怒火万丈吗?
事实上,本片已经引起了一些听障人士的不满。一个最让人瞠目的事件是,这部电影在日本上映的第一周,竟然没有配字幕。制片方在上映前大概就没考虑过听障人士的观影需求。
我想,这部电影不仅女主角是听障者,它的导演也是个聋子,它不仅看不见声音的形状,它连声音都没有。这是一部被聋子导演拍“聋了”的电影。
与其用这种方式来强迫普通人和残障人士和解,我倒宁愿他们大大地打一架,然后各走各路,互相永远不理睬,永远不必听见。毕竟,你无法指望所有人都互相理解彼此的痛苦,也无须在乎那些伤害你的人如何继续生活之路。
除了剧本改编的“聋了”以外,这部电影还能让观者感受到某种日本社会特有的人际重压与人际虚伪。一个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因为懵懂无知欺负了一个听力残障的女生,最后被人际压力弄到要自杀,还要不断去寻找那个女生赎罪,而听障女生对霸凌她的同学们也是各种求原谅对不起……这样的情景让我印象中日本人的周到体贴发生了颠覆。
不久前,我曾见到一则材料,在日本,助学金申请是每个同学都要填写的,而不只是家境困难的同学,这样避免了家境困难的同学在全班同学面前递交助学金申请单感到难堪。这种日本式的体贴应该是不动声色的。
这样周到的日本人,和电影中刻意求理解搞到所有人几乎精神崩溃的日本人,到底是不是同一群日本人呢?《声之形》到底是日本之“聋”还是导演个人之“聋”?我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也期待日本研究专家们给出答案。
在文章的最后,我想分享一位听障者的评论——
“对孩子来说,学会如何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残疾人而非把残疾人当成正常人对待,是非常有必要的一课”。
谢谢,这很难,但确实是最好的“声之形”(听的姿态)。

爱乐洪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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