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

18-03-02

Permalink 02:21:00, 分类: 史海回眸

乾隆四十三年

有人一看标题,望文生义,以为这篇文章或许是袭《万历十五年》的故智。但这么想的爷们儿肯定会失望了,此文与“万历”那篇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言归正传了。

清乾隆四十三年,爱新觉罗·弘历67岁。

年初,正月初十,弘历老儿心情看来不错,忽然发布上谕,给年深日久的“多尔衮案”宣布平反,追复多尔衮睿亲王王爵封号,并指定后裔世袭罔替。同时又搞了一个大手笔,把胤禩、胤禟的名字给恢复了,之前这哥俩被他四哥改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总之,局部翻案。

与此同时,开国军功诸王的封号一律“率复旧章”,比如代善原封和硕礼亲王,到了孙子杰书是改封为和硕康亲王,这次恢复礼亲王的旧名。另外,还专门推崇了一下“扬州十日”的刽子手多铎,称之为开国诸王军功之最。并且给这些军功王爷增加了配享的最高待遇。

一则是翻案,一则是复古。

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表面上看是慎终追远、敦念亲亲。实际等于大家,咱们爱新觉罗家里再闹也是闹家务,即便闹下炕的那也都是好汉来着。也都必须缅怀,不准瞎逼逼。其实,爱新觉罗·弘历玩弄的这套把戏也不算什么创新。女真人建立的金国的金世宗完颜雍就搞过类似的玩意儿,追封了一大批开国老家伙。而且,完颜雍与弘历一样,都非常鄙视占领区民众,都以血统傲娇示人。弘历对满语骑射的重视远超过康熙雍正两朝。所谓复古,说到底就是原来的东西开始玩不转了,但又玩不出新花样,咋办?只能被迫怀旧。

在这一年中,还发生了另外两件大事。

一件是徐述夔的《一柱楼诗》案,这个案子在当时影响很大,办案的和涉案的都是一时的名人。主要办案的是刘统勋的儿子刘墉。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用在刘家父子身上真的很贴切。刘统勋当年查办胡中藻案时连女人的行头都不放过,被弘历称之为有想法有能力的好干部。如今轮到儿子当了文教主管,功夫也是铁杵磨成针的架势,很快闻出了异味。

只是很奇怪的是这对父子祸害了那么多人,居然在他们死了若干年后分别成了两部励志大剧《天下粮仓》和《宰相刘罗锅》的主角,成了被讴歌的对象。仔细想一下张献忠身后的待遇,也就迎刃而解了,窝囊惯了的族群都有“恶神崇拜”的情结。

弘历原来有位忘年交,叫沈德潜,老沈本来以为这辈子基本没啥希望熬出头了,没想到碰到弘历以后,一下子蹿红了,红到什么程度呢?沈德潜退休之际,大臣们奉命写诗祝贺,其中一首诗写道:“帝爱德潜德,我羡归愚归”。归愚是沈德潜的字号。

可谁也没想到,沈德潜被牵连到了徐述夔这个案子里,其时,老沈已经嗝屁十年了,但还是要追究刑责,帝当然不爱“德潜德”了,更没人羡慕“归愚归”了,因为连坟头都给刨了。

徐述夔案是八月份查办的,到了重阳节,又一个脑残撞上门来,请立“太子”,那还用说,直接“加恩斩立决”。由此引出另外一件事,就是弘历宣布交班的日期,任满六十年后传位给下一波。

追复多尔衮等宗室亲贵,这是开恩;追杀沈德潜、徐述夔,这是立威。对皇族要开恩,表示跟着走继续有好处;对民间要立威,表示不跟着走就要玩完。

而这两件事都为了烘托一件事,那就是屁股到底坐多久的问题,兹事体大,朕说了算。

剩下的就散了吧,洗洗睡好了。

顺便再多说一句,乾隆四十三年也是戊戌年。公元17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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